玄青亦吼道:“我不想再欠你了,我欠你太多了,我不知拿什么去还,只有此事是你最想知道的,那么我便告诉你!”她的声音带着决绝,似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王安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眼神中闪烁着倔强的光,那倔强令他又爱又恨,他不知自己是恨她没有早点告知自己真相,还是恨她为何定要告知自己真相。
玄青僵直地站立着,双拳紧紧的握起,死死的盯着他。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在积攒力量,随时准备与他拼死一战。
二人僵持了许久,王安之忽地身形一闪,瞬间便已移至玄青身前。
玄青脸上现出骇然之色,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尚未待她反应过来,她已被他紧紧搂入怀中,唇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竟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她瞬间陷入慌乱,竭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难以推动他分毫。她只觉被他吻得快要窒息,唇边传来阵阵痛意,心中的愤恨与羞耻令她再也无法忍受。她心一横,手掌凝聚灵力,一掌拍向他的胸膛。他却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击,依旧紧紧抱住她,依旧深深地吻着她。她越想越怒,全力又击一掌,他依然未松手,一股腥甜的滋味瞬间在她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她举起的手掌缓缓落下,她无法再击出第三掌,她已竭尽全力,再也无法催动灵力。她亦无法杀了他,他教会了她那样多,给予她那样多的温暖,她又怎能忍心杀他。她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他怀中,任他在唇齿间肆意厮磨,泪水顺着眼角滚滚而下。
王安之却在这时突然松开了她,他抬起她的脸,紧紧盯着她的双眸,看着她眼中的泪,看着她满脸的伤,一股莫名的痛楚涌上心头,为何自己竟会如此心痛?只因她们太过相像,她顶着这样一张脸,他如何能不心痛。
玄青亦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眸不避不让,她的眼神中溢满愤恨之色:“难道我玄青就不配得到凌云君子的尊重了吗?”
王安之神色一凛,恶狠狠地说:“这是你欠我的!”
玄青猛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我已不再亏欠你任何!”
王安之轻轻拭去唇边的血迹,冷哼一声:“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说不欠便不欠了吗?”
玄青亦冷哼一声:“我亦救过你的命,我已将你最想知道的告知了你,若不是我告诉你,你此生都不会知道。这些足矣偿还你为我做的一切,你若还自认君子,便待我伤势痊愈之后与我公平一战,而非在此趁人之危!”
王安之僵立当场,她亦救过他的命,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听雨殿中,那个手持寒刃,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身影。她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杀掉自己,却始终没有动手。为何?她明明那么渴望活下去,却从未想过要杀了自己,究竟是为何?他忍不住问出声:“你明知我会杀了你,为何还要救我?”
“我护的是道义!”玄青眼神清澈而倔强,毫不迟疑地答道。
王安之黯然地垂下了眼眸,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她确实从未骗过自己,即便事已至此,她也依然不愿对自己说谎。可是阿颜该如何是好?他脑海中的两个身影不断交叠重合,他已无法分辨她们,她们是如此相似,长的一般无二,连那眼眸中的倔强都如出一辙,他要如何才能区分。他想的头痛欲裂,想的肝肠寸断,这种难以忍受的苦楚仿佛要将他撕裂,令他痛不欲生。
一道红色身影疾驰而来,玄青身心陡然一松,颓然跌坐在地。宁茹急忙上前将她扶起,看着她唇边的血迹。宁茹顿时怒从心起,手中瞬间幻出一把寒刃,竖于胸前,怒声质问:“王安之!你究竟意欲何为,她不愿留在你身边,你便要出手伤她吗?你这般行径与花风然有何区别?”
王安之闻言,脑中一片轰然,花风然?自己在他人眼中,竟与此人一般了吗?
玄青紧紧地拉着宁茹的手,哑声道:“他没有伤我,是我……伤了他。”
王安之茫然地望着她,事到如今,她为何还要为自己辩解?他心中不禁一阵羞惭。
宁茹看着王安之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水,不禁眉头紧蹙:“你如何能伤他,你的灵力都还未恢复。”
玄青不知如何作答,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们走吧!”
宁茹默然盯着玄青的脸颊看了许久,扭头狠狠瞪了王安之一眼,方将玄青扶起。此时,陆沉也飞身赶到,与宁茹一同搀扶着玄青离去。
王安之如雕塑般伫立在林间,眼神空洞黯淡,他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迈步追上去,但双脚却像被钉住了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宁茹搀扶着玄青走进马车,待她坐稳后,愤愤不平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何还要护着他!”
玄青抿了抿唇,低声道:“我说实话而已,他从未伤过我。”
宁茹闻言,眉头紧皱,她拿出一方丝帕擦拭着玄青唇边的血迹,心疼地说:“这难道不是伤吗?难道你是自愿的吗?你若是自愿为何又拼尽全身灵力打伤他?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变得如此虚弱。”
玄青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默默低下头,黯然了半晌,决然道:“从今往后,我与他两不相欠,若他再如此,我绝不手下留情!”
宁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劝你莫要心疼他,他有何值得心疼的,凌云君子坐拥享不尽的财富,中州无数女子为他倾心,只要他想,什么样的女子他得不到。你与他之间,明明是他纠缠不休,他却落个痴情的美名,你呢?你得到了什么?依我看,你应好好心疼自己才是。”
玄青听得心中一震,她仔细琢磨了许久,不禁又对宁茹生出敬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