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个几乎是所有查案警官都会问的问题,甘秋思索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因为我想要得到小意......”
甘秋的亲生儿子是小易。
但现在她口中的这个“小意”,显然指的是高冀原的儿子——高意。
“我遇见小意是在一年前,那次我去学校接光宗,看到了他......当时那一瞬间的心情,您能明白吗?”甘秋轻声问着听筒这边的人,即使现在她也难以描述自己那复杂的一刻,“我看到他朝我跑来,还以为......以为是......是小易向我奔来。后来我让光宗坐校车,也是为了能在家门口见一眼小易。”
“一眼就够了......”
甘秋果然是绑架高意的罪魁祸首,但让沈隽不懂的是,依据娟姐所说,孩子当时是扶钧绑架的。
既然已经成了帮凶,为什么甘秋还要置人于死地。
“这些和你预谋杀害扶钧有什么关系?”沈隽实在是没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因为他阻止我......他就是懦弱!当我知道他是假的那一刻,我就想过要让他为我儿子偿命......等做完这一切之后我也不会继续苟活在世,这种被人监管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甘秋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家庭是拼凑起来的,只是为了生活而生活,但当这一切被拆穿时,那种信念崩塌的挫败感会让她整个人麻木掉。
“这个男人太傻了,他以为自己只要老老实实的为他们卖命,这些人就会放过他吗?”甘秋不免开始自嘲起来,其实她说这些话也是对自己说的,“呵,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们才会袖手旁观。”沈隽应声道。
因为甘秋动了杀心,所以原本去指派杀死扶钧的人被撤了回来,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怪不得从一开始,整个案子都透露着一股怪异矛盾感。
就像沈隽先前所说,如果是字母团下的杀手,不会呈现出现有案件的粗糙感。
那群人只会比甘秋更加的严谨和狠毒,绝不会给警方留有任何线索证据,这也是这些年这群人能够一直逃脱法律制裁的唯一原因。
“哈哈,当然,只是......我才不会像那个傻男人一样坐以待毙。如果连自己都不为自己做打算,像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指望谁呢?”甘秋笑着,这个笑容掺杂着一丝骄傲。
直至现在,她仍旧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自满和认同。
然而,沈隽想要告诉她,“不,你错了......”
“错?我有什么错?”甘秋质问道。
沈隽则冷冷应声道:“他们正是利用你这样的心理,才拿别人的孩子来诱惑你,让你亲手设计了这一场误杀。”
沈隽不愧是明白人,稍一提点就将整件事情捋了个明白。
有了情绪不稳定的甘秋,字母团肯定会加以利用这把利剑,他们对自己组织内部的所有成员都格外了解。
以至于不出手,就能简单轻松的将一个国内掌握巨型经济的大头集团内部洗牌,这种能力简直恐怖!
甘秋安静听着沈隽的话,两人此时虽然没有过深的交流,但她还是明白了自己被利用的事实。
即使到了最后,她原来依旧没有逃脱掉自己从一开始就想要远离的组织。
“是吗......可是这已经晚了。”她轻声呢喃出声,虽然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但仅凭说这些话的语气,就能感受到她此时的悲凉。
“你是怎么设计的这一场案子?”沈隽抓紧时间,想要问清楚作案细节,看能否为甘秋找到别的出路。
“高冀原他们两个人非常爱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提及孩子,甘秋的情绪又转而变得稳定,她笑了两声,并不想再多说什么,“总之,事情就像计划的那样,发展的很顺利。”
听到她这般平和的对话,沈隽冷眸拧紧,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搞清楚的问题,“扶光宗呢?若你要组织严密的计划,似乎他才是这盘棋最关键的一个棋子吧......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是的,有了扶光宗的配合,这整件案子才能产生完美的闭合。
但也是因为是扶光宗,所以才让沈隽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那只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啊!
“光宗啊......”甘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渺茫。
若有人在她的旁边,就能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忌惮。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但思及此又换作坚定。
那是意料之内的注定!
过了好半晌,甘秋才幽幽回复道:“如果这件事没有被你们察觉......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的......”
只是,她的话还未说完,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沈隽刚想要问个清楚,“你说什么?”
“砰!!”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这道声音太过突兀且刺耳,沈隽因为放得距离自己耳朵太近,以至于这一刻被尖锐的电流声刺激到压迫耳部神经。
那边的电话骤然挂断!
手机也被弹跳到地上,沈隽目露震惊,他此时此刻有些晃神,似乎是想到了对面发生了什么。
车窗外暮色暗淡,残阳孤落。
半边天空被染成了血色,隐隐夹杂着一丝橘芒,可谓是霞光万丈,血染长空。
电话那端的甘秋则是满脸平静地躺在轿车内,在她的周身是火海一片。
冲天的火光仿佛能把人的眼睛灼烧干净,任何人靠近都会情不自禁的流下酸痛的眼泪。
然而,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儿死亡应有的灰暗。
反而熠熠生辉,充满希望。
小易,妈妈来了。
【:人类惧怕死亡,就如同孩子惧怕黑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