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女人头上的簪子,是不是明瑶的?”明容指着那处说道,“我记得那支簪子,是她及笄那年,大哥送给她的!”
当时她因为这事,还生了好久的闷气。
觉得明瑶一个养女,凭什么拥有这么多人的喜欢和疼爱。
什么都是最好的。
明瑶的簪子怎么会在这?
明容想不通,但还是想查清楚此事,她这时也不着急离开了,跟木槿吩咐道:“你去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就说我们是安远侯府的人,来彻查家中的逃奴。”
她就不信拿出这个名号,他们敢不让他们过去!
但看着那边闹哄哄的一堆人,明容到底不放心,便又说了一句:“让车夫与你一起去。”
木槿应声走下马车,和车夫一道过去。
那边明瑶已经被陈强打得不成样子了,她又疼又怕,正在想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让让,让让,我们是安远侯府的人,我家小姐要见他们。”
木槿?
明瑶一听到这个声音和这番话,立刻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哪里会想到,明容这么晚,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不知道明容有没有发现她,但明瑶不敢去赌,更不敢让人发现。
她忽然不再挣扎。
陈强惊讶。
还不等他说话询问,他也听到了那边木槿说的话。
他对安远侯府这个名称,也可谓是熟悉得很!
毕竟是让他吃过那么多年牢饭的人。
记忆忽然又回到了当初在大牢的那段日子,只是想起,他就觉得从头到脚都疼得不行。
他脸色微变。
一时间,他哪里还有刚才的士气?
明瑶了解他欺软怕硬,趁着那边人多,木槿还没过来,忙压着嗓音跟陈强说道:“不想被抓,就立刻带我走!”
陈强听到这话,就跟立刻有了主心骨一般。
他嘴里连声道着好。
但想到什么,他又不由皱起眉。
刚才顾不上去想这个贱人,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如今看她这个反应,陈强倒是察觉出不对,看来这个小贱人应该是出什么事了,不过小贱人说得对,他可不想被抓!
先离开这边再说。
二人忽然齐心协力,准备离开这边。
围观的人看他们这样,自然觉得奇怪起来,尤其是刚刚那些真心实意替明瑶说话的人,立刻不满起来。
“怎么回事啊你们?别是合伙骗人的吧?”
“好啊!还真是一伙的!”
“滚开,快给老子滚开!”陈强怕极了,生怕被侯府的人抓到。
明瑶也怕极了。
两个人想离开。
但木槿和车夫已经走出人群了,看着这阵仗,木槿自是皱眉冲着两人的身影喊道:“站住!”
“我家主子有话问你们。”
明瑶一听这个声音,身形顿时一僵,紧接着却是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她这样的反应,自然让人诧异。
木槿起初还想喊她,忽然看着她的身形,想到一个可能,竟忍不住脱口而出——
“六小姐?”
眼见那女子忽然停下脚步,接着却是往前跑得更快了。
木槿既惊诧又觉得荒谬。
难不成这人还真是六小姐?她刚才只是看她的身形与六小姐有些相像,才会这样问的。
但不管这人是不是六小姐。
姑娘那边都还等着回话,自然是不能让他们这样跑掉。
木槿忙与车夫说道:“老张,快去拿下他们!”
老张应声跑了过去。
围观的人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明瑶趁着老张和陈强在争执的时候,她一个劲地往前跑,此时已经顾不上跑去哪里了,只想着快点跑离这个地方。
不让任何人发现就好。
忽然,明瑶听到一阵马蹄声,从前面传来。
马儿发出嘶鸣声。
明瑶起初低着头,没理会,只拼了命向前跑着。
木槿看着那马匹上的人,却惊喜地叫喊起来:“八少爷!”
——霎时。
明瑶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果然看见明景让一身蓝色劲装,骑着马朝这边过来。
记忆中那个顽劣调皮的少年,一段时间不见,竟是高大了许多,也黑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
从前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少年,如今在他身上,已经一点都寻不见以前的样子了。
他看着严肃了许多,沉默了许多,在这初冬时节,他看起来像一把肃杀的刀。
凛冽的风。
起初明景让并未看到明瑶。
他只是看到了前面在跟老张争执的男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木槿要他抓住那个男的,明景让便立刻策马过去,拿未出鞘的佩剑横在了那男人的脖颈处。
“住手。”
少年的声音都变得低沉浑厚了不少。
因为如今整日在军营操练,身上都裹了一层肃杀的气势。
那陈强最是欺软怕硬。
此时被一把长剑抵在喉咙处,哪里还敢再做什么?两股颤颤,忙停下动作,嘴里还连连喊着“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明景让蹙眉,懒得理会,一边收回佩剑,一边问:“怎么回事?”
说话间,他翻身下马。
木槿气喘吁吁跑过来,刚要答话,却见明景让先朝那男人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他立刻就僵住了脸。
“你?”
他看着男人。
隐隐觉得这个男人十分眼熟。
而陈强此时也看到了明景让,有个小男孩的形象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陈强想到那段经历,脸色彻底变得惨白无比。
而明景让看他这个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握着手中的佩剑,沉下脸,刚要说话,忽然就听陈强说道:“贵人,贵人!”
“当初真不是我要绑架你,是——”
陈强的眼睛四处瞟着,待看到在那僵站着的明瑶时,立刻祸水东引,指着她道:“是她,是那个贱人的意思!”
“是她要我们绑架你,做一出好戏!”
明景让顺着他的手指,扭着头往身后看去,即便心中已有所猜想,但真的看到出现在那的明瑶时,明景让还是有些如遭雷击。
他看着远处那个,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明瑶,抿紧唇,什么都没说。
而明瑶被他这样注视着,知道自己当年之举已经瞒不住了,她想逃,可双腿像是粘在了地上。
她只能一点点颤颤巍巍地低下头。
“怎么回事?”
明容这时走了过来。
她是久未见木槿他们回来,过来打探情况的,没想到走近之后,发现明景让也在。
她有些吃惊。
但看到明景让,明容还是很高兴的,刚要喊人,忽然被木槿抓住胳膊。
“做什么?”
明容有些不高兴。
木槿指着前面的明瑶,压着声音,跟明容说了刚才陈强说的那番话。
“什么?”
明容惊呼出声。
当年明瑶为护八弟而受伤的事,家里谁人不知?甚至外头与他们侯府交好的人家,也都有所耳闻。
明容知道明瑶胆子大。
但没想到,她的胆子竟然能大到这种地步!
当年她才几岁啊,就敢跟这样的地痞流氓,做这样的交易?!
这胆子也忒大了一些。
明容震惊。
但很快,她又气恼起来。
家里这些年因为明瑶当年的举动,可没少偏颇她,什么都可着她。
好啊,所以这全是这个女人的把戏!
他们竟然都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明容不知道明景让生气没,反正她是气得不行!
正好有巡逻的官兵知道这里的事,朝这边过来,明容立刻冲他们吩咐道:“你们来的正好,把这对男女给我抓起来,送到侯府去!”
……
一场闹剧歇下。
而原本混于人群中围观的英哥,看到被带走的明瑶,还有离家的明家人,英眉微挑,想想,还是准备去跟主子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