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仲夏,桑甜儿和串子的儿子虎子已经半岁了,坐在藤制椅子上陪着小六和左耳翻晒草药。
左耳现在干活儿已经很利落,后院的事情基本都交给了他去做。串子则在前堂帮着抓药,桑甜儿坐诊,老木收钱管账。去年冬天的时候将后院修葺了一番,多盖了几间房,连外面的药田也扩大成了三亩。
如今的回春堂真的有她没她都一样了。
小六摘着手里的草药对左耳说:“说要给你娶媳妇,这物色一年了,我还是觉得城东卖酒的小女儿与你般配。”
左耳摇摇头,“不喜欢。”
“嘿!”小六瞪向他,“你还挺挑剔。”
左耳道:“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那你喜欢谁?我去给你娶。”
左耳摇头,“还没找到。”
小六问道:“听说你们妖怪都是一生一世只认一人,是真的吗?”
左耳点点头。
小六又问道:“那很厉害的那种妖怪也是如此吗?比如说……相柳?”
左耳抬头看向小六,“所有的妖怪都一样,灵力越高深的越甚。”
“这是为何?”小六不解。
左耳举着手里的首乌,说:“就像这草药,炮制过的药效更好。”
小六一知半解,坐在树荫下晃着牙牙学语的虎子。
中午,左耳做好饭大家围在一起喝着绿豆山药茯苓粥,串子望着碗里洁白的山药,问道:“相柳是不是很久没来了?”
小六端着粥的手一顿,“有一年了。”
串子弱弱地说:“不会是死…….”
“啪”的一声,小六赏了串子后脑勺一巴掌。
老木慢悠悠吃着饼子,“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吃你的饭。”
串子捂着头啃着饼,嘴里嘟囔着,“我说的是事实嘛……”
见小六又举起手,串子赶紧闭了嘴。
小六垂着头,嘴里味同嚼蜡地吃着饭,一年了,这相柳到底干什么去了?
仲夏夜繁星点点洒满夜空,小六躺在草席上摇着手里的蒲扇,身旁点着艾蒿条驱蚊。
“这九头妖,到底干什么去了。”
小六将手附上胸口,两颗心跳正在平稳地跳跃,说明相柳还是活着的。
而仅有几里之隔的深山里,义军正经历过一次大战,相柳白衣沾满血迹,正盘腿坐在一棵树下闭目疗伤。
毛球在身旁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相柳轻声道:“我不想去打扰她。”
毛球扑棱着翅膀,在相柳肩头跳来跳去,仿佛很激动,见相柳毫无反应,它飞起身化作金羽白雕飞入夜空中。
小六起身正打算进屋睡觉,远远听见一声尖锐的鸟鸣。
“毛球?”
小六站在院中遥遥相望,远远见一个小白点儿正在向回春堂的方向飞来。
小六跑出后院,站在河边朝毛球挥着手,毛球俯身间小六已经抱紧了它的脖子,白雕毛球带着她飞向高空。
小六费劲地爬上白雕的后背,却没有如愿见到相柳,她问:“你主人呢?”
毛球“哇哇哇”乱叫一通,小六根本听不懂,只能自己猜测着,“相柳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