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一旦在赌注上押上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输,他也不敢赌下去!
只因为,输不起!
宋禹希能得韩文清重视,自然不是庸才,正因为他聪明,所以他才无法做出疯狂赌徒的举止,无法追随韩文清一直无所畏惧的冲锋下去。
韩子苒能理解,但他能否得到谅解,那得看天下苍生如何批判了。
今日她前来寻宋禹希,并不是想要询问那个最终的答案,而是想看看宋禹希到底有无悔过之心。
但至今,她只看到了宋禹希装腔作势,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没得选择,并无真心悔过之意。
这让韩子苒对他之前救下白家的举止有了新的看法。
或许,他并非真想救白家,只是想借此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以防万一。
事实上,他又一次赌对了,安国公叛乱之事,他宋家能够置身事外,足以说明他的老谋深算。
“小宋大人如今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栋梁之材,宋大人功不可没。”韩子苒敷衍地说了一句。
宋禹希抚摸着胡须,笑道:“他比起江珣还是略逊一筹,不过老夫也知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能帮扶的也就这么多,往后恐怕还得仰仗江少卿提携。”
“嗯!”韩子苒应了一声,转而问道,“那宋大人何时才会告知圣上有关我祖父当初不肯扶持他登上帝位的理由?你知晓这个缘由,对不对?”
宋禹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可以把这个理由告诉你,但我不会在圣上面前说出,至少不能对天下人说明。”
韩子苒轻声问道:“我到时候需要你上堂作证,只怕你必须得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说出理由。”
“若是你执意要这样逼老夫说出理由,那老夫能说的就只有谎言,你祖父谋权篡位!”宋禹希似乎掌握了全盘,不容韩子苒争辩。
韩子苒闻言,轻声笑道:“你不愿跟我上堂作证,那私底下说再多的实话,也无法让天下人听到,无法让天下人知晓对错。如此以来,我要你何用?”
宋禹希眯了眯眼:“但我至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正确的方向,让你去查出其他的确凿证据!”
“然后天下大白,我死,你活?”韩子苒冷笑着,对宋禹希的做法十分不耻。
他至始至终只想着保他宋家,对于其他人、对于天下大义,他都不在乎。
宋禹希看着韩子苒的笑容,眸光慢慢聚成一束,狐疑地打量着韩子苒。
韩子苒的笑容,有一种看破他内心深处秘密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的同时,心底里也产生了一丝警惕。
“你今日前来,不是想问我最终答案的?”宋禹希眯着眼睛看向韩子苒,“你,难道你,已经……”
韩子苒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沉默来回应他的猜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想了很多,但终究没能想出来答案,只能狐疑地问道:“是你祖父给你留了线索吗?”
“这个宋大人就不必多问了。”韩子苒站了起来,准备告辞离去,“很快,我就会向圣上说明当初的真相,至于圣上会如何处理此事,那已不是我所能干预的。只希望,到时候宋大人也能登堂作证。”
宋禹希双手捏紧了膝盖上的衣料:“若是老夫不愿意去呢?”
“圣上会传宋大人去的。”韩子苒说着,走出了水榭。
宋禹希将鱼缸狠狠地掷在地上:“纵是去了,老夫也一句不说,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