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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高月夜隐云造梦 长夏昼漫共田耕(1 / 2)

私塾和四方小院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也难怪原身程见微会不住的叹息自己为何不曾早些找到原身管彤彤。

就像是那些从家里丢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孩子,最后被发现的时候就在邻村一样。

难免让那些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心怀愧疚,甚至怀疑自己的一切辛苦是不是只感动了自己……

“总觉得他们把这些事做得比我们好了太多。”

月来清风无声,星隐长云成线。似乎是海阔天空,也该是长路无阻。可是落在愁人眼中,别是一番滋味。

“不破不立和底气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一道女声蓦地响起,像是自天外而来,又好像近到就出自自己身上,从自己嘴里吐出来——一个截然不同的观点。

“底气?”

管殷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底气,历史也好、教书也好,此时此刻似乎都派不上任何用场。

“你的敢做不是不得不做,我的敢做却来自于不做,便……”

便什么?一刹那,管殷心中就划过了答案。只是一如昨日同程衡谈起事情来的时候一样,不愿意承认。

“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做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就是你的底气啊。”那道声音并没有再顺着自己原本的话说下去,反而是转过来,把管殷需要的答案说给了管殷听。

“你知道,终究有一天,我们不用藏在男子的身份下做事。”

“你知道,终究有一天,天下清晏,不需要再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被凉月惊醒了夜梦,管殷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宣纸上,被风轻轻带动起来的纸边,好像刚才有谁正拎着那一角,默默地、默默地念着上面的文字,又提笔书写了什么。

可是干净的宣纸就像是不远处邻家的外墙一样,乘着月色分外洁白。

什么字迹也没有,甚至连一点从零落的淡墨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就像是梦一来一去,不留下半点实质上的痕迹。

“是彤彤么?”管殷喃喃。

原以为程衡和自己来到了一个世界,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便应该不再有了。可不但有,就连原身管彤彤都出现了——管殷真得怀疑这一切无非都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也有着同样的困惑么?”

淌水般的月色里,程衡的梦甚至更光怪陆离几分,前面还在感叹这一屋子里除了书,还有很多记录着每个学生学习进度的文字。

后面,程衡就被带进了这光怪陆离的梦中,看着管殷见到原身,又看着管殷慨叹。

终于自己也见到管殷口中那个程见微了,见到那个一边为老师的沉冤昭雪殚精竭虑,一边也没有忘记自己这群学生的程见微:“所以,你就是管殷说的程见微?”

“见微知著,若我当真能够同这份期许一样,或许早就能找到我那义妹,也早就能为老师沉冤昭雪。”果不出管殷所料的,程见微到如今,心中仍是又愧又悔,“若是当初我能够早些回来,或许义妹也不需委身教坊之中。”

“管殷和我说过,你那义妹凭着自己的本事,除了辛苦些……倒也还算顺意。”

至少没有人强迫她做什么自己不愿意做的事,除了不得不扮做男子的身份讨生活。

可是谁也强求不了时间倒转,于是程见微短暂的失神之后,同样把自己的情绪从刚才的话题中绕了出来,说回到那些真正能够弥补到遗憾的事情上去:“读书人,要留清白在人间。”

“我希望拜托你,用你擅长的方式,写出当初的故事来,让这徽州的老百姓都能看得见一切原本的模样。”

“若是打草惊蛇,岂不是前功尽弃?”程衡明白,有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己能够争取的事情一定不会放手,可无谓的牺牲根本召唤不来更多人的觉醒。

程见微一怔,点点头认可了程衡的话:“也难怪你装了那么久的教书先生,也没甚么错漏。”

“这科举?”程衡目前没有管殷那么宏大的思考,只担心这科举若是一再过不去,一切的想法便都推行不下去。

哪怕把这场穿越当成打游戏,总也有应该遵守的规则和逻辑,程衡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逆天而行的本事。

“吉人自有天相。”

一片竹影坠在身上,敲醒了睡眼朦胧的程衡,四下里望望,只望到一汪再清冷不过的月色,毫无节制的顺着天井往青石铺就的地面倾泻。

“什么叫做吉人只有天相?”

戏台子上的鬼神是人心讨公道,更平阳间不平事。

程衡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个相信鬼神的人,可有一件事程衡是坚信不疑的:即便有鬼神,即便有常人不能解释的能力存在,首先要做的,也应该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做。

对月未眠,身处两地的两个人就这样站站坐坐,一直到了第二天天光大亮,再疲惫的人都已经从卧榻上爬起来了的时候,也没有再睡下。

程衡称病让私塾的学生们晚几天再来上课,管殷想起自己大学时候学着别人搞兼职,学过的那点听书配音——尝试模仿着程见微的声音,照着后者为每个学生制定的不通宵学习计划开始备课。

“我想随三恒一起去老伯伯家里面。”

“老伯伯?”

“哪个老伯伯?”

“你说的那个有个英雄子女的老伯伯啊。”程衡如是说着,“去帮老伯伯种种地,说不定能够有什么能够让我更快沉浸式学习的法子呢?”

“你同那老伯伯去世的儿子一般年纪,你也当真不怕要人想起心中的难过事!”

管殷总觉得程衡有时候做事不考虑后果,像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我又同那伯伯的英雄儿子不一样,不同的性情……终归是好很多的。”程衡似乎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去,“你大可以放心,我倒也没有那么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