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私心里,却不希望他重新记起。想起她,连同他们之间互相的伤害也接踵而至。
这些,她记得就好了,他不必记得。至少,他对她的感觉还在。这张白纸画满,翻下一张,全新且白花花的一片,还是能重新上色。
安德烈说:\"也许,舒尔茨不会那么想。\"
景澜不可否认,自己替他做了决定。
\"肩膀好些了吗?\"安德烈双腿搭在桌上,点起一根烟来。
\"还是有点疼。\"
安德烈吐了一口烟雾,半玩笑道:\"他既然忘了你,你也别执着了,我说真的,你跟了我吧,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景澜顺着他话:\"金银首饰每天轮着戴吗?\"
\"那是自然。\"安德烈对她笑的暧昧,\"什么都给你最好的,衣服、美鞋,只要是你们女人喜欢的,当然……包括床笫之间的事,也包你满意。\"眼里的欲似乎要把他点燃。
景澜移开了椅子,然后站起身来,对他一笑,\"安德烈先生,我先上去了。\"笑容很快收起,转身上楼。
深夜,她又做了个梦。
梦很真实,可舒尔茨的脸很模糊。他持枪追在她身后,不断向她发起射击。
他竟是要把她置之死地。
她绝望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满含悲戚的眼睛看着他。
他没有犹豫的扣下扳机,射出的子弹没有感情可言,直穿她腹部。
钻心的疼痛令梦境全然破碎。
景澜猛的惊醒。
\"做噩梦了?\"一只手揽着她的腹部,她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
景澜手肘往后撞,安德烈硬生生受了一击,而后被她一腿蹬开,差点滚落在地。
安德烈把灯打开,\"景澜小姐,你下手也太狠了。\"他看到她肩头上因为方才的牵扯而渗出些许血迹,\"伤口出血了,我去给你换个绷带?\"
景澜声音微冷:\"你想要女人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外头多的是,我记得,军队也有随军妓吧?\"此前还未深层认识到他的本性,现在是认识到了。
他已不再与她讲礼仪,重新坐回床上,\"我帮了你那么多次,你总得付出点什么。\"
\"什么意思?\"
安德烈语气暧昧不清:\"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
然后,他不再隐瞒,终于向她宣告她难以接受的事实:\"他不要你了,过些天的宴会,是他和丽丝的订婚仪式,我打听到,他已经同意了。\"
\"不可能。\"
安德烈跟她讲出更残忍的话语:\"他也相信了他二叔的话,把你当成孽党,他为你压下那件事,只是对你最后的仁慈而已。\"他慢慢朝她靠近。
景澜往后移,对他始终保持距离,\"别想骗我了,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安德烈对她失望透顶:\"我从未骗过你,宴会那天,你随我来,你既然不相信,就去问问他。\"他对她笑了,\"何况你们多日不见,想必,你也很想他吧。\"
景澜微微睁大了眼,\"你能带我进去?\"
\"能啊,前提是我们做个交易。\"他对她已无了容忍,侵略性的目光全然袒露,\"景澜小姐,你数数,我救过你多少次?你怎么还我呢?\"
他上了床,面对着景澜,脸缓缓向她凑近。
温热的鼻息撒在脸上,景澜闭上了眼。
安德烈看着她瑟瑟发抖,即使动作不大,近距离的察觉,小动作很容易就被他捕捉到。
他蜻蜓点水般的吻印在她唇上,如想象一样柔软。不过他却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因为她的身体颤得更厉害了。
她在害怕,在惊恐。
也许,此刻她为自己的不忠诚而愧对自己的丈夫。
安德烈低眸,景澜肩上的伤口很快染红了绷带。
他叹了口气,离开她,重新拿了个绷带为她换上。
景澜不让他碰,她自己来。
换好后,安德烈关了灯,爬上床。
他没有抱她,隔着一些距离,躺在她旁边。
景澜抓着被子,黑夜里睁着的眼睛说明内心的惶恐不安。
\"我睡在这里。\"他说着,翻了个身。
无形的压迫感自身后传来,景澜没有说话,向前挪了挪,有意远离他。
床在晃动着,不一会,她听到身后阵阵压抑的低吟。
半晌,他粗重的喘了口气,宣告结束。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一团,景澜的头深埋在被窝里,背对着他。
\"我走了。\"
没应他。
安德烈起床,靠在门处点了根烟,看了她好一会,忽然笑了出来,把烟扔了,然后踩熄灭。
跟她如此,也就足够了。朋友之妻,他终归下不了手。
门关上了,景澜终于闭上眼,一切都恢复寂静。